季笙的手指得胜一样的抓了抓我的手心。我忽然就生气了。
“像一只,猫,在抓一样。”我吃力的发出声音。
“嗯。”
“我,没有说……”
“嗯……?”
“没有说,嗓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说,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抓,我的手心。简直,像一只,野猫。”
“……嗯…”季笙的手指很快的包住了我的手,像一个顽劣的大男孩一样微微用力的惩罚。
我咧开嘴角,无声的笑起来。
{三十二}生父
“不要。”
隐晦苍白的冬天,天空蓝的不真实。
身上裹着柔软的毛毯,鼻尖触到冰冷的空气,浓浓的倦意一点一点扩散开。
“张嘴。”页子将手中的杯子递得更近些,凉凉的杯壁碰到了我的嘴唇。努力将视线和思维收回来,抬起头看了页子一眼。
页子很无奈的把杯子放到小方桌上。
我想,页子是知难而退了。
谁知道她搬了救兵来。
季笙打开门,轻轻的坐在我的床边,很认真地一点一点凑近我,忽然勾起嫣红的嘴角,微笑着眨着眼睛,纤细苍白的指尖点到我的手心,很轻很轻的抓按着。
我很自觉地抓起旁边的杯子将苦的要死的中药灌了下去。
季笙笑出了声音,“好乖。”
我极轻的叹了口气。
一点冰凉的东西塞进了嘴里,甜腻的味道浓浓的化开。
抬起头看季笙一眼。
季笙的清透的指尖有一张半透明的糖纸,碎碎的花边,很好看的样子,阳光碎在上面一点一点折射过来。我眯起眼睛。
季笙灵活的手指动了几下,一个小小的飞机躺在他素白的掌心。
我茫然的眨着眼睛。
“小孩子,不都喜欢这个吗。”季笙挑着俊秀的双眉,额上的碎发一点一点落下来。
生涩的咧了咧嘴角,垂下视线,影子在地板上映出单调的几何图形。
小孩子。
小,孩,子。
一个字一个字的碾过来。沉重的喘息。
每次每次,我几乎要溺死在那片温柔的海中。只是,笑容还未上眼角便已僵冷。海的尽头,生硬的黑色沙砾,张着眼睛,悲悯的笑容。
终究,在那个人眼中,我不过,不过,只是个孩子。
这样想着的时候,就不自觉的笑起来。
深深的低头,嘴角抑制不住的扩大,竭尽全力抑制住肩膀的颤抖。这些东西,所有的苦痛挣扎……生命,孩子,爱而不得……我的好丈夫带给我的,早已密密的织进魂灵的,歇斯底里着缠绕着蔓延着,每一刻,每一刻,成长如同松枝,细细密密的扎进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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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冬的太阳真的很远。我这样抬头望着的时候,空气就变得稀薄沧桑。
不自觉的张开嘴呼吸,冰凉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,寒意沁透了心肺。
页子说这个年关不回老家了,我低下头,想着,也许要送她点什么小礼物。
脚尖踩住了一片阴影。
仰头望了望站在身前的男人,眼角不自觉的扭曲。
男人笑的温文尔雅,伸出了一只手。
男人的脸。我想着,与季禾的脸,真是,诡异的相似啊。
我垂下睫毛。想了想,最终还是抬起视线,眼睛里含上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多有趣啊。季禾的生父,他来到这里,想做什么呢。
男人半蹲下来,手落在我头上,我没有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