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智远和一个女孩并肩说着话走出来的刹那,安民没有动。他看到智远推着的行李车上叠放着两个行李箱——他亲手整理过的黑色上面还有一个淡粉色的。眼前的画面渐渐和八年前的某个场景重合,耳边响起电流声,安民奋力挤出人群,跑向一个人少的角落。
智远在出口处没看到安民,猜测他可能正好去洗手间了。等了五分钟,还是不见人,微信也不回。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,终于接通。
智远焦急地问:“安民?安民?你在哪里?”
电话那头声音不太清楚:“抱歉,公司有事…..我先挂了。”
智远握着手机愣愣站着,没反应过来安民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学艺术的女孩开口:“你朋友没来?坐接我的车走吧,司机说市区雨很大,现在出租车估计要排很久。”
见智远没说话,她示意司机推起行李车先走,自己在他眼前晃了晃手。
“嗯?”智远终于有反应了。
“我说,坐我们的车先走吧。”
智远发现行李已被推走,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。
到了停车楼入口处,接女孩的司机忘记了车停在哪个区,要在自助查询机上查位置。智远看着他在机器前输入,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,走到空着的机器前输入了安民的车牌号,点触“查询”——
停车位置:一区186号
入场时间:18:43
智远看着屏幕笑了出来,笑得眼睛亮晶晶的:“傻!”他再次拨电话,接通后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,自己也只说了一句:“听我说,在一区186号等我!”
他对艺术女孩说:“谢谢你,我先走了,以后别听林总的,我很抱歉。”说完就向停车楼一区跑去。
查到停车位置的司机茫然地看着女孩:“他走了?行李还在这呢。”
“告诉林叔叔吧。”
安民看见了靠在自己车身上的智远,嘴唇颤了两下,没说出话,按下了钥匙上的开锁键。
车灯闪了两闪,智远扭头也看见了他,笑着说:“你怎么还骗人啊?”
被当场戳穿的安民脸有点窘迫,故意不看他,沉默着拉开车门上车,系安全带、点火启动一气呵成。
智远也坐上来,身体朝着安民,右手搭在方向盘上,仿佛把他圈住,说:“先不急。安民,我们做个约定好吗?”
安民终于和他四目相对:“嗯?”
智远的声音无限温柔:“从这一刻开始,彼此不说谎。什么狗屁善意的谎言,都不行。可以跟我约定吗?”
安民看着他闪亮的眼睛,点头:“好。”
智远笑起来,说:“那个女孩是林总安排的,在美国一起吃了顿饭,她说跟我定了同个航班回国。后来,我请同事帮我改提前两天的机票,没想到一登机又看到她,果然整个立达都是林总的眼线。”
安民:“……”
两人话痨、话少的属性这一刻好像互换了。
智远接着说:“刚才你看到的就是这么回事。有疑问就当面问我,有问题我们当场解决,好吗?”
从见到智远开始,安民内心就一直翻滚着。昨晚明明都想好了,怎么人都回来了为了这点小事还作起来了?安民啊安民,你能出息点吗?太丢人了!
刚准备把酝酿半天的“对不起”说出口,安民的手机铃声响起。智远用眼神催他接听,rita的声音急吼吼传了出来:“安总!您没去机场呢吧?”
“怎么了?”安民在rita这找回了冷静。
“交通广播说机场高速xx段积水严重,双向封路,您就别去了,在家待着吧!”
“……我在机场呢。”
“广播说了,到达的乘客坐城轨进城最保险,大巴车绕行国道,小车建议停在机场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谢谢你rita,祝你早日过户学区房。”
智远听得莫名其妙:“怎么回事?”
安民说:“市区暴雨,机场高速封路了。咱们要么在机场等水退,要么坐城轨回家。你行李呢?”
“哎呀,落在那女孩那了,没事,我估计她会让林总去拿。在机场等和坐城轨我都可以,反正……”反正有你陪着。